门刚响半声,谢菜花就从灶房口探出头。
她一夜没合眼,头发乱着,围裙还系在腰上。
一看见陈浪满腿泥水,谢菜花张口就要叫。
陈浪一步上前,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谢菜花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去,眼眶一下红了。
陈长根坐在门槛上,烟杆横在膝头。
看见儿子回来,他嘴唇颤了颤。
“浪子……”
“先进屋。”
陈浪反手虚掩院门,先把脚上的胶鞋脱下来。
鞋底卡着碎贝壳,海腥味很重。
他拎着胶鞋进了灶房,扒开最里层湿柴,把鞋塞到底下,又抓了几把草木灰盖严。
最后,他压上两根带烟火味的松枝。
灶房烟灰重,味道很快被压下去大半。
谢菜花站在门口,急得声音发抖。
“浪子,你昨夜到底干啥去了?”
“娘,先别问。”
陈浪压低声音。
“待会儿不管谁来,你和爹都说我一觉睡到现在,啥也不知道。”
谢菜花看着他湿透的裤腿,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可你这一身……”
陈浪迅速换下外裤,卷成一团塞进柴垛底下。
他又抓了草木灰,抹在小腿和旧布鞋边缘,把残留的泥点遮住。
随后,他揉乱头发,扯松衣领,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
陈长根站到门边,手里的烟杆被捏得咯吱响。
他忍了半辈子,遇事总想着低头。
可这一回,他没有再劝儿子忍。
陈浪看向父亲,声音很稳。
“爹,待会儿别跟她吵。”
“她就等咱们急,咱们越解释,她越往死里咬。”
陈长根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嗯。”
院外已经响起杂乱脚步声。
有人窃笑。
有人故意踢门槛。
砰!
王桂花抬脚踹上院门。
松动的门闩当场歪了半截,门板撞在土墙上,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陈浪!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她不等主人开口,直接跨进院子。
赵强紧跟着进来,眼珠子在屋门和灶房之间乱转。
马六、赖三一左一右堵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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