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闿这话当然是自嘲,他与刘春霖是同科进士。
说起来刘春霖能够高中那海底状元,真是侥天之幸。
他并不是单单从朱汝珍手上捡漏,而是从朱汝珍和谭延闿两人手上捡漏。
谭延闿文章书法冠绝一时,那一届会试高中会元。
金榜之下的士子都傻了,满清科举二百多年,就没听说过湖南会元,这是破天荒了啊!
所有人都以为谭延闿能再接再厉连中两元,却忽略了一个叫“谭嗣同”的坑。
谭延闿与谭嗣同都是湖南人,还都姓谭,这还想中状元?
慈禧飞起一脚,踹得比朱汝珍厉害多了,直接踹到了二甲第三十五名。
谭祥咯咯一笑,父亲不太喜欢说科举的事儿,她也就乖巧地说起今天的沙龙。
谭延闿是个大吃货,有一个大肚腩,他一边听着闺女在耳边叽叽喳喳,一边摸着肚皮,“有趣,有趣!”
听到袁凡指屏风为卦,谭延闿笑得更开心了,连连点头,“妙人,妙人!”
当谭祥说到宋美铃,弥勒佛一样的谭延闿却皱起了眉头。
进门一身修女打扮是第一皱,听到那宋玉东墙是第二皱。
再听到袁凡那“一卦万两”,谭延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他轻轻拍了拍闺女的手臂,沉声道,“行了,莫要再说了!”
谭祥身子一僵,从侧面看着父亲那细长的八字胡,怯怯地问道,“爹,您会娶她么?”
谭延闿顿了一下,将手中的书往闺女眼前一晃,“你看看,我读的是什么文章?”
谭祥眼睛飞快地一瞥,是一卷《古文观止》,谭延闿看的这一篇,正是归有光的《项脊轩志》。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谭延闿怅然北向,目光有些黯然,“你娘当年手植的荷花,今年应该能开满荷花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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