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看着梁承烬。
见吴四宝?还要请他帮忙?
这已经不是与虎谋皮了。
这是把自己的脑袋洗干净了,恭恭敬敬地递到老虎嘴边,还问人家缺不缺下酒菜。
“梁……梁副区长,这件事……要不,咱们再合计合计?”
沈砚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这个吴四宝,您可能不了解,他不是一般的汉奸。青帮出身,在码头上靠拳头和砍刀起家。
后来又搭上了日本人的线,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而且这人疑心病特别重,您就这么去见他,万一他直接翻脸……”
沈砚秋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他发现梁承烬根本没在听,只是在把玩着桌上的一个黄铜镇纸。
“没有万一。”
梁承烬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管帮我约人,地点我来定。而时间,就今晚。”
“可是……”
“沈区长,”梁承烬抬眼看他,“你来上海多久了?”
“算上……算上在牢里的日子,快五年了。”沈砚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五年了,子规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抓,你连人关在哪都只是‘应该’,连个准信都没有。”
梁承烬把镇纸放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
“我的方法,和你们的不一样。我没那么多时间去‘合计’。”
沈砚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心里憋屈,这个年轻人说话太不留情面。
但转念一想,自己被他送进监狱,如今又被放出来当他的副手,不就是因为自己无能么。
人家有本事,说的话再难听,也得听着。
他只能把所有劝告都咽回肚子里,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
当晚,法租界,霞飞路。
一家普通的俄国餐厅。
餐厅的二楼,被整个包了下来。
梁承烬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杯清亮的伏特加,他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
赵简之和钟定北,带着几十个虎贲的精锐早已经散开了。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那条唯一的楼梯。
晚上八点整。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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