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碎骨头夹出来,伤兵疼得直抽气,她也不慌,稳稳当当的。
伤兵营的条件慢慢好了起来。有了干净的绷带,有了消毒的酒精,有了系统的护理流程。从前受了伤,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一两个就不错了。
现在,活下来的越来越多。有个断了腿的年轻兵,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进来,大腿上的肉翻开着,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我都以为他活不成了。
翠莲给他清洗、清创、包扎,换了半个月的药,那条腿竟然保住了。他后来拄着拐杖站在伤兵营门口,冲翠莲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嫂子,俺这条命是你给的。”翠莲说:“是七姐教的,你谢七姐去。”他说:“都谢,都谢。”
我站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孙悟空有时候从伙房过来送饭,提着两个大木桶,一个装汤,一个装菜。伤兵们看见他就喊“孙厨子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把桶放下,拿着大勺子挨个分菜。
分到重伤的床前,他会多舀一勺。也不说话,放下勺子就走。
有个伤兵偷偷跟我说:“嫂子,孙厨子长的挺凶,心其实挺软的。”我笑了笑。“他啊,就是嘴硬。”
晚上回了住处,我靠在榻上,浑身酸疼。孙悟空坐在旁边,给我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累不累?”他问。
“累。”我说,“但值。”
他没说话,手指顺着肩膀往上,揉着我的脖颈。我闭着眼,享受他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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