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雄飞的动作极快。他在自己办公室里召集了公检法三家和国土资源局的局长，桌上摆着追缴通知书的样本，又拨了财政局金海局长的电话，让他把光明峰项目涉及企业的欠缴明细一并带过来。
“同志们，市委市政府决定对光明峰项目涉及的欠缴土地出让金企业进行全面追缴。”吴雄飞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这是死命令。所有欠缴企业必须在规定期限内足额缴纳，一分都不能少。确有困难的可以申请分期，但必须拿出具体的还款计划和时间表。逾期不缴的，依法启动司法程序。”
几个局长埋着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金海翻开手里的明细册子念了一串数字，嗓音越念越沉。光明峰项目涉及欠缴土地出让金的企业一共十三家，欠款金额最多的便是山水集团，名下有三块地的出让金只缴保证金，加上山水庄园和之前的项目，累计欠款超过二十个亿。还有几家企业，欠款从几千万到几个亿不等。金海把这些数字一个一个往外报的时候，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吴雄飞听完沉默了几秒，让他把通知发下去，三天之内必须全部送达。
追缴通知书发下去那天，京州的建筑行业震得地动山摇。山水庄园的会所里灯火通明，烟雾弥漫，一拨接一拨的老板拎着公文包涌进来，进门先拱手，然后坐下抽烟喝茶，等人凑齐了再一起钻进内厅。来的人全是在光明峰项目上攥了好几块地的开发商负责人，还有一些手里掐着分包合同的小老板。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深浅不一的焦虑，他们手里的项目大半是靠拖欠土地出让金撑着的，一旦被追缴，资金链立马崩断，银行贷款到期还不上，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茶几上散落着几份追缴通知书的复印件，边角已经翻卷了，不知被多少人传看过。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一圈又一圈。旁边的人催问他怎么办，他把笔一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说不急，看看山水集团那边怎么动再说。旁边有人急了，说：“真要追缴，山水集团欠了二十多个亿，咱们就看山水集团就行，他们缴钱咱们就缴。”
山水庄园总经理办公室，水晶吊灯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杜伯仲陷在真皮沙发正中央，指间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烟雾从指尖升起来，在灯光下散成极淡的蓝色，穿过光柱翻卷着化开。他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条粗大的金链子，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皮面，像是在打拍子。高小琴窝在他怀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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