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哈达面色沉郁,牙关紧紧的咬着,咬得牙根生疼,他收到八里桥开战的消息之后,就立马召集分散隐蔽在北方村落之中的马队,然后朝着这片战场全力跑马而来,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时辰,却没想到等他抵达战场,清军的防线竟然就已经支离破碎、摇摇欲坠了。
安亲王给他的任务,是在清军和红营交战之时突袭红营的炮兵阵地,彰泰在西岸拖住红营的步兵,他从北面卷下来,绕过红营的前沿,直插他们的后方,把那些火炮一门一门地炸掉,没有了炮,红营的步兵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火力支援,要么只能退兵、要么只能拿人命硬填。
他们在这八里桥死光了没关系,关键是能为北狩的队伍争取足够的时间,这些跟着来殉国赴死的清军将士们,自己是抱定了必死之心,可有许多人的家眷还跟着皇上北狩呢,玛哈达也是如此,自家的妻妾儿女都在北狩的队伍里头,他们追随安亲王来到这片战场,既是为了一心报国忠君的理想,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断后。
但现在这个任务已经没有意义了,红营已经突破了八里桥防线,他的马队就算能冲破红营军阵炸毁他们的火炮,可彰泰他们已经崩溃了,红营冲过八里桥,接下来不会再有需要用到重火力的时候。
但玛哈达不准备就这么撤退逃跑了,他早就抱定了必死之心,他留下来,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殉国,不管这场仗打的怎么样,他总是要战死在这片战场之上的,他是蒙古人出身,可在大清最后一场大战的时候,不应该在蒙古的草原上活着,而应该在京师的战场上马革裹尸。
玛哈达把望远镜向着西岸更远的地方看去,安亲王岳乐的那面王旗还在高高飘扬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骑兵们,一万多骑,密密麻麻地铺在北方的平原上,从他所处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线,换马的已经换好了,换甲的已经穿整齐了,除了那些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蒙古骑兵有些浮躁,那些八旗的骑兵安静得像一片被遗忘在旷野里的森林。
玛哈达深吸了一口气,六月的热气灌进他的肺里,混着马粪、汗臭、尘土和硝烟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他缓缓地吐了出来,然后把手举起来,做了一个手势,清军骑兵军阵向着远处正在集结的红营阵列缓缓踱步。
玛哈达的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黑马会意,迈开了步子,马蹄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律的声响,他坐在马上,身体随着马步微微起伏,甲叶在身体上轻轻地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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