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的中型火炮和小炮也开火了。中型火炮打的是霰弹,铁皮圆筒里塞满了铅弹丸,一炮出去,几百颗弹丸像一把巨大的笤帚一样从炮口扫出去,小炮打的是更小的霰弹或者实心弹,射击距离近,但射速快,一发接一发地打在桥面上,石板的碎屑和人的血肉一起飞溅起来,溅在桥栏杆上、溅在河水里、溅在那些还在往前冲的红营士兵的脸上。
桥面上的人影在枪炮声中成片地倒下,有人被火枪子弹击中,身体猛地一歪,从桥面上栽进了通惠河,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打着旋往下游流去。有人被霰弹扫中,整个人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拍了一下,往后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桥面上。
那面在桥面上翻卷的红旗,在硝烟中晃了两下,然后倒了下去,旗手被击中了,红旗落在桥面的石板上,旗面铺开,像一摊新鲜的血,但他后面一名战士赶上来,立马又将那面红旗高高举起,引领着后方的战士们继续往上冲,与此同时,一部分红营战士也迅速散开,依托着桥梁扶手,和桥西阵地上的清军对射着。
岳乐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切,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选错人,彰泰确实抓住那些用性命拼出来的宝贵时机,他的阵地还在,他的人还在,他的铳炮还在响,清军的阵地,没有被红营一冲就垮,这就已经足够了。
岳乐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了一瞬,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六月的太阳晒得他的头盔发烫,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花白的胡须里,他擦了汗,重新把望远镜举起来,对准了东岸,红营的调整非常快,仿佛就在他擦汗的这一瞬间,他们就完全变换了另一个战术。
桥面狭窄,清军的铳炮封锁了桥头,红营的步兵冲不过去,暂且停在了桥面上,或俯在地上、或依托扶手和清军对射,东岸的红营部队,则拉上了一门门步兵炮,被炮手们推着往前移动,炮轮在干裂的泥土上碾出深深的沟痕,炮管在阳光下闪着暗沉沉的铁光。
红营炮手们把步兵炮推到了东岸桥头附近的射击位置上,推到了红营的散兵线后面,推到了能够直接瞄准河西岸清军阵地的距离,然后朝着清军阵地上那些中型火炮的炮位猛烈开火,炮弹从红营的步兵炮炮口飞出来,像一颗颗铁质的流星,贴着地面飞过桥面,飞过通惠河,砸在了河西岸的阵地上。
清军阵地上的中型火炮和小炮被一门一门地清除,有的被实心弹砸碎了炮架,有的被开花弹炸翻了炮位,有的被连续的弹雨覆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些曾经猛烈开火的中型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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