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久,听筒那头才传来一道苍老而带着岁月沉淀的声音:
“喂?”
“郭叔,是我,钟正国。”钟正国收敛心底所有惊慌,语气恭谨,身子不自觉挺直。
听筒那头沉默了数秒,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苍老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是小钟啊,你有什么事吗?”
“郭叔,家父在世时便时常叮嘱我,您是他一同跨过枪林弹雨的老战友,见识与格局远非常人能及,让我遇事多向您求教、聆听教诲。”
“不知您近来身子是否硬朗?我想寻个合适时机登门拜访,当面听您指点一二。”
为了达成心中的算计,钟正国把已经去世多年的父亲拉出来做铺垫。
他的话音落下,听筒里的沉默变得更加漫长。
郭老何等通透,身在中枢顶层数年,官场人事的弯弯绕绕一眼便能看透。
他早已知晓钟霆煌远赴汉东任职,也清楚钟正国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铺路,为侄子争夺省委副书记这一关键副职。
今日汉东干部大会人事任命官宣,吴春林半路截胡、钟霆煌全盘落空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钟正国这个时候来电求访,目的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借往日父辈的交情,托自己从中斡旋,为钟霆煌另谋出路。
郭老心中飞快权衡利弊。
退休老干部最忌讳退而不休,钟正国父亲对他有恩,然而他若是胡乱插手,不仅会晚节不保,更不符合他一辈子坚持的原则。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语气里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老喽,人上了年纪,浑身筋骨都不利索,近来总觉力不从心喽。”
没有直白回绝,可这一番托词,已然将拒绝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钟正国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
郭老嘴上说身体不济,实则是在暗示自己早已退居二线,如今的人事他既不便于插手、也无力插手。
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可钟正国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绪,只能换上关切的语调:
“郭叔您千万保重身体,国家还需要您这样的老革命、老同志发挥余热呢。”
这番话若是说给陈岩石听,他或许会高兴得找不到北;
但落在郭老耳中,不仅没有任何欢喜,反倒觉得格外刺耳。
郭老绝非陈岩石那种仅仅在基层立过功、最高只做到检察院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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