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知晓自己的身份,于是也没多问。
只是她惦记着小公子心心念念的秋千。
于是郑时芙问过了黄嬷嬷,从柴房门口翻出两根手臂粗的榆木。
这是前些日子修膳房换下来的旧梁,搁在墙根底下。
淋了几场雨,木头上生了薄薄一层青苔。
绳子是没有现成的,她便翻出小厨房里捆柴用的粗麻绳。
时芙抽出麻绳在水井边洗了又洗,洗到麻绳泛出原本的浅黄色,便将它晒在日头底下。
裴雪舟醒来寻不见她,趿着鞋跑到后院。
便看见时芙蹲在井边,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正拿刷子一下一下地刷那两根榆木。
青苔被刷净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水淋淋的。
在日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时芙姐。”
裴雪舟睡眼惺忪的叫了一声,时芙应了他,他便蹲在旁边看。
看她把刷净的木头竖起来,拿斧头削去枝杈。
除了那两根粗长的榆木,剩下的便是羊车余下的黄花梨木。
木头是那日裴雪舟亲手砍下来的。
如今被郑时芙稳当的握在手里,一斧一斧地削,做出秋千的横撑。
木屑飞溅开来,落在她膝上,落在青砖地上,也落在他的鞋面上。
裴雪舟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很新奇的。
他咯咯的笑着,又是伸出小手拂去她膝上的木屑。
做好了横撑,她开始扎架子。
郑时芙与裴雪舟一同将木头挪到后院羊圈边,那棵老槐树底下。
两人又是将粗木桩深深埋在了地下。
黄梨花木用榫卯结构与两根榆木嵌合起来,中间套上木环,便架在两柱的顶端。
然后她就开始做麻绳。
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勒得极紧。
时芙扎绳的手法很巧——先把绳头用牙咬住,扯紧了。
再绕,再扯,最后打一个结实的猪蹄扣。
那纤细的手在麻绳间翻转着,指节分明。
裴雪舟呆呆的看着她。
看阳光透过她的指缝落在地上,看她袖口滑落露出了截瘦而韧的手腕。
他看了一会儿,便伸手去够那捆麻绳,想帮忙。
可裴雪舟的力气小,扯不动,绳子在他手里松垮垮的。
郑时芙笑了笑,俯身将他拢在了自己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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