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东侧一个小院里,灯火还没有熄。
两盏烛台放在窗边的桌上,光从窗纸上透出来,将院中那几丛矮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屋里,林有容已经等得有些困了,她靠在一张矮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绣枕,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合上了。
她穿着一件绯色的寝衣,衣料轻薄,腰间松松系着一条丝绦,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姜白鲤坐在旁边看书,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安安静静的,仿佛与昏黄的烛光融为一体。
林有容撑起眼皮,满是委屈地嘟囔道:「姐姐,看来咱们郎君今日是不来了。」
姜白鲤放下书,说:「没事儿,你要是困了,那我们就去休息。」
林有容将绣枕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倒进矮榻里,像一只被放了气的囊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不行,姐姐,我吃醋了。咱们两天不理他好不好?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嗯,两天太久了,一天吧……一天也不行,半天我也熬不住,呜呜……姐姐,我好没出息啊,只要他跟我笑一笑,我就啥气都没了。」
姜白鲤走到矮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有容的肩膀,声音温和:「没事儿,我帮你出气。」
林有容立马撑起身来,满是期待地问:「怎麽出气?」
姜白鲤认真想了想,说道:「他明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就不回答他。」
林有容愣了愣,满是不解:「这叫什麽出气?」
姜白鲤说道:「是静静教我的,这叫『晾一晾他』。」
林有容无语道:「晾一句话也算出气吗?」
姜白鲤眨了一下眼,神色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有容姐姐,你不能要求太过分哦!」
林有容:「……」
她狠狠捶了捶绣枕,咬了咬牙,道:「哼,他明天要是不哄我,我一定十句话……五句话不理他!」
就在这时,院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嘎吱」。
林有容的神色瞬间振奋起来,方才还满是坚定的神色瞬间消散,眼里骤然亮起一簇光,连忙就开始整理头发,然後穿鞋。
而姜白鲤已经站了起来,身形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飘然掠到门口。月光从她身後倾泻而入,在她素白的裙裾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她看到院里那道正走进来的身影,眉眼间便漾开了一层极浅的笑意,立马就飞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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