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冷风卷着地上的废报纸和煤渣子打转。
一个露天的修车摊前,魏老三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穿着一件油乎乎的蓝布劳动服,满手都是黑漆漆的机油。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号扳手,正吭哧吭哧地给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紧着链条。
旁边放着个打气筒和一盆浑浊的凉水,水面上飘着几块用来补内胎的破橡胶皮。
“大爷,链条紧好了,内胎也补了,一共两毛五。”
魏老三拿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抹布擦了擦手,站起身,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老头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车轱辘转得溜光水滑,满意地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递过去,竖起大拇指夸赞:“三儿,你这修车的手艺真是没得挑,干活比供销社后头那家师傅还细致。”
“您老骑着顺手就行,慢点蹬啊。”
魏老三笑呵呵地接过毛票,一张张捋平实了,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老头刚推着车走远,一个穿着灰夹克、脸色阴沉的汉子便从街角快步跑了过来。
汉子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凑到魏老三身边,压低了声音。
“三爷,都打听到了。干掉坤哥的,是一个叫赵山河的人。”
汉子咬着牙,眼里透着狠光,“这小子是个倒腾山货的倒爷,家就住在下面的靠山屯。三爷,坤哥不能白死,只要您一句话,我今晚就带几个弟兄带上家伙摸进靠山屯,把这小子一家全给剁了,给坤哥报仇!”
魏老三拿着那块破抹布,一点一点擦着指甲缝里的黑机油。
听完手下的话,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接复仇的茬。
“阿坤家里的人,安排得怎么样了?”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汉子愣了一下,赶紧低头汇报:“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拿了两万块钱现金给坤嫂送了过去,连带孩子以后念书成家的钱都给留足了。他乡下的老娘,也安排了靠谱的兄弟按月去送米面和养老钱,保证把老娘平平安安地伺候到送终。”
魏老三听完,沉默了几秒,把手里那块满是油污的抹布随手搭在旁边的破轮胎上。
他从劳动服的兜里摸出一根瘪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铁盆里飘着破橡胶皮的脏水,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阿坤是个苦命的人。”
魏老三把嘴里的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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