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些,再少一些。
别让那些苦了一辈子的人再牺牲了。
这也是他这把老骨头,最后的一点期盼。
“呃……”
旁边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沙哑闷哼,打断了老人的思绪。
老疤缓缓睁开了眼睛。
麻药的劲还没有完全过去。
脑袋里面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块,每一次呼吸,胸口和断指上的伤口都跟着往里钻心地疼。
老疤盯着发黄的天花板看了几秒,干裂出血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水……”
声音很小。
几乎被外面的雨声彻底盖住。
靠窗的老人却听见了。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转头看了过来。
“醒了?”
老疤没有回答。
他的眼皮很沉,像坠了铅一样,只是张着那张破风箱一般的嘴,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水。”
宋青山拢了拢披在肩上的旧军大衣,撑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到底上了年纪,腿脚有些发沉,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没有在安静的病房里踩出多余的动静。
走到床头柜前,他拿过那个掉漆的军绿搪瓷缸子,拔下暖水瓶的软木塞。
“哗啦……”
小半缸热水倒进去,在灰蒙蒙的病房里腾起一股白汽。
宋青山顺手拿起旁边的凉水壶兑了点凉白开,习惯性地用粗糙的大拇指指肚贴了一下缸子外壁,试准了水温,这才端着走回病床前。
老疤躺在病床上,大半个身子缠着渗血的厚重纱布,浑身插着管子,连抬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那双红透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冒热气的搪瓷缸,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干渴吞咽声。
宋青山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先是扫了一眼老疤身上的管线,确定没碍事,这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垫进老疤的后脖颈,极有分寸地将人的上半身稳稳托高了半寸。
搪瓷缸的边缘轻轻贴上了老疤干裂渗血的嘴唇。
温水一碰嘴唇,老疤就像是个在沙漠里渴透了的濒死之徒,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起来。
有些水来不及咽下,顺着嘴角淌出来,滴答滴答地洇湿了下巴底下的枕巾。
宋青山没躲也没嫌脏,那只托着老疤脖子的手纹丝不动,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只是配合着老疤吞咽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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