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随之一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的血腥味还要冲鼻百倍的恶臭,毫无预兆地在封闭憋闷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那味道就像是盛夏里发酵了十几天没人管的旱厕,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直钻人的天灵盖。
高文斌正端着官架子大口喘气,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这浑浊的空气,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干呕。
他胸口剧烈一抽,刚接上的肋骨再次受到牵扯,疼得他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什么味儿!”
高文斌死死捏着鼻子,左手拼命扇着面前的空气,铁青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王国伟脸上的谄媚也彻底僵住了。他强忍着背上的剧痛撑起半边身子,顺着那股恶臭的源头,肿着眼睛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王国伟差点连昨天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三号床那条发旧的白床单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出了一大滩浑浊的黄褐色污渍。
那黏稠的液体正顺着床板边缘,滴滴答答地往水磨石地板上落。
原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木乃伊,此时正像只发瘟的死狗一样,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浊喘息声,连带着周围的臭气越发浓烈。
“卧槽!”
王国伟胃里一阵剧烈翻腾,扯着漏风的嗓子嚎了起来:“高组长,这死鬼没死,他妈的把屎拉床上了!”
高文斌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一滩黄褐色的污迹在床单上一点点扩散开来,甚至能听到秽物掉在地板上的黏腻声响。
“呕——”
高文斌再也顾不上什么领导架子,身子猛地一偏,扯着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上,对着地上的痰盂疯狂干呕起来。
三号床上,麻猴根本听不清旁边那两个人在嚎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砸进了一根生锈的钢钉,正顺着脑干一点点往下凿。
那种钻心的锐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疼得他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麻猴拼尽全力掀开一条缝,头顶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瞬间裂成了七八个刺眼的光晕,在视线里疯狂打转。
整个病房的天花板像是在剧烈晃动,四面漏风的白墙更是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直逼着他的脸压下来。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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