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遭了一整宿的活罪,你刚才又弄死了他的好兄弟狗剩,他心里憋着邪火,下手就没个轻重。”
老疤顺势跪直了身子,任由满脸的血水和泥浆往下淌,那双死灰色的三角眼里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讨好与苦涩。
“没事,猴哥,可以理解。”
老疤的声音嘶哑,透着股末路求生的沧桑:“兄弟们心里有火,撒出来就行。大家在外面都是混口饭吃,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陈建国那老王八蛋的儿子做事太绝,我要是不灭口,死的就是我。”
他微微弓着背,把姿态放到了烂泥里,抛出了最致命的诱饵。
“我现在什么都不图,只想全须全尾地活命。猴哥,实不相瞒,除了那二十万现金,我跑路前还顺手从陈斌手腕上捋了一块表下来。”
老疤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一块纯金的劳力士,表盘外面全镶着南非碎钻。陈斌在车上显摆过,那是从香江那边走私来的尖货。只要您今天放我一条生路,那笔钱连带这块大金劳,我全都孝敬给您。”
还有外国手表?
听到这几个字,麻猴那双阴毒的眼睛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早些年跟着刀疤刘在城里混社会,没少干打劫老外和仙人跳的勾当,对这些洋玩意儿心里门儿清得很。
在这个连买辆自行车都得凭票的年代,南边最早开放的那批倒爷和暴发户最认这种戴洋码子的大金表。
这东西在道上简直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随便找个黑市脱手,卖个一两万绝对不成问题!
二十万现金加上这笔横财,这买卖赚大发了。
麻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东西现在在哪呢?”
老疤苦笑了一声,无奈地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
“猴哥,我这不是怕底牌全交了,我这小命也就交代了吗?”
老疤叹了口气,迎着麻猴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所以那二十万现金和金表,全被我死死藏在林子外头的一个死角里了。只有等我彻底安全了,确认自己能全须全尾地活着下山,我才能带你去拿……”
听到这话,麻猴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老疤那张满是泥浆的脸,腮帮子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旱烟叼在嘴里。
“嚓——”
火柴划亮,麻猴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瞬间喷在老疤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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