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那便绝非皮肉之苦所能了结。
这笔生死账,她算得极精。
殿外檐下的铜壶滴漏滴答作响,一滴一漏,仿若在替这垂死帝王倒数余生。
夜风顺着窗纱缝隙渗入,拂动重重鲛绡帷幔,龙涎香的气息忽浓忽淡,糅杂着白玉碗底残药的苦辛,在燠热的殿内盘旋不散。
她闭目屏息,将面颊死死贴附在那具形销骨立的胸膛上,谛听着那心音一记一记。
咚。
咚!
咚!!
咚!!!
更漏三鼓。
中军大帐内灯烛未熄。
节度使刘靖负手立于羊皮舆图之前。
书案上铺开着一幅巴陵城防舆图,四角用石镇纸压住。
朱笔批注密密麻麻。
城墙哪段被砲石打塌过,哪段修补了几次,哪处女墙最矮,哪段瓮城内侧存在死角,全标注得巨细无遗。
帐内围了一众将校。
庄三儿、康博、姚彦章、庞观、袁袭、常盛,加上几个负责各营的都指挥使,比肩环立了七八个。
“昨夜丑时,镇抚司的‘水鬼’顺着巴陵西垣的水涵洞潜游出城,拼死带出了一枚蜡封竹管。”
刘靖敲了敲舆图上巴陵城东北角的位置,声音沉稳。
“竹管里是城中暗桩递出的绝密。”
“许德勋跟李琼因为军粮分拨之事,在正堂当着马希振的面吵起来了。”
“李琼拍桌子骂许德勋偏心,把好粮留给水军,让他的步卒咽糠嚼菜。”
“许德勋当场勃然变色,说步卒在城头只会挨砸,不如水师将来突围还能拼条生路。两个人差点拔刀。”
他停顿了一下。
“马希振坐在上面半天没说一句话。”
“高郁出来居中斡旋,两边才没打起来。”
帐内安静了片刻。
康博率先开口:“他们吵的不是粮食。”
“不是。”
刘靖点头。
“粮食不过是发端。他们吵的是突围。”
“许德勋想走水路逃命,李琼想走陆路突围。”
“两个人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本部亲军。”
“这桩嫌隙从一开始就埋着,围了八十天,终于藏不住了。”
庄三儿嗤笑了一声:“这帮人内讧,正合我意。”
“正因为内讧,今夜便是发难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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