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衣服挂在身上像挂在木桩上。
但眼睛是亮的。
饿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管了,哪怕只是画饼,也想来听听这饼画得有多大。
“来了来了!”
人群前方一阵骚动。
官道上,一小队黄巾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停在老槐树下。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李三娘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不止她,周围好几个村民也认出来了。
“那不是……张财主?”
“张牧?!”
“就是易县那个张大户!他怎么——”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张牧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腰间别着一块黄铜令牌。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的肉几乎削平了,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还是让认识他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气质变了。
以前的张牧,走路恨不得鼻孔朝天,看谁都像在看一坨牛粪。
现在的张牧,站在那里,腰板虽然挺着,但没有那股让人犯恶心的傲气了。
“各位父老乡亲。”
张牧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老槐树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是张牧。与你们一样,也是易县人。以前的张家大户。”
他停了一下。
“现在是太平道冀州巡查副使。奉大贤良师之命,来办一件事。”
底下没人说话。
但李三娘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变得微妙。
她知道为什么。
十里铺这一带的田,大半是张牧家的。
李三娘家那几亩薄田,也有一半是张家的地,往年每年要交四成租子。
后来张牧被汉军抓走,生死不明,那些地就成了无主之地,附近的村民各自占了去种。
现在张牧回来了。
还当了太平道的官。
这是来收地的?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完了,家里的地怕是要还回去了……”
“他要是翻旧账,咱们可咋办?”
“我家那三亩旱田就是他张家的,才白种了两季了……”
李三娘的心也提了起来。
她家的地,全是张牧的。
一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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