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砍头。
而且不是只砍他自己。
逃兵连坐。
他爹,他娘,都得受牵连。
他躺在泥里,雨砸在脸上。
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管跑不跑,都是死路一条。
那还跑什么?
他闭上眼。
想就这么躺着算了。
泥水漫过耳朵,灌进嘴角。
有股腥味。
不知道是泥腥还是血腥。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
棉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但他的手指摸到了里衬上那几个凸起的针脚。
他娘绣得不好。针脚粗,线头扎手。
但那四个字他用指头摸都能摸出来。
平安归来。
他把脸埋在泥里,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答应过他娘要回去。
雨越下越大。
泥水已经漫到他耳根了。
他从泥里爬起来。
用了很长时间。
手撑在地上,滑了两次,第三次才撑住。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差点又栽下去。
他去牵马。
马也倒了,躺在泥里喘粗气。
他拽了几下缰绳,马哆哆嗦嗦站起来,侧腹上全是泥浆。
他翻身上马。翻了两次才上去。
往哪走?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夹了一下马腹。
马打了个响鼻,慢吞吞迈步。
雨幕里,一人一马,走得比老牛还慢。
他走了大半天。
路上看到了很多东西。
烧焦的房梁。
翻倒的板车。
散落在路边的衣裳鞋袜。
还有人。
有些是尸体,横在路边或沟里。
有些还活着,三三两两蹲在废墟旁边,浑身湿透,眼神空洞。
他们看到他骑着马经过,有人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没人说话。
没人求救。
好像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李二郎没停。
不是不想停。是没用。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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