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
等到终于爬上山顶,看到山坳里那几处熟悉的茅草顶时,伍老三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到了。
真他娘的终于到了。
那一刻,这个在死人堆里打滚都没掉泪的汉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正是正是做晚饭的时辰。
村东头那几户人家,屋顶上已经飘起了袅袅的炊烟。
灰白色的烟气在青黑色的山影里显得格外扎眼,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那是他家的方向。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瘸了一条腿的老灶台前,老娘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自己的丫头,肯定正眼巴巴地盯着锅盖冒出的热气,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喊饿。
“嘿……”
伍老三咧开嘴,想笑,喉咙里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的咳嗽来得太猛,太急。
像是一只铁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肺管子,要把里面的东西生生拽出来。
伍老三死死捂住嘴,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撕心裂肺。
这一咳,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伍老三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他大口喘息着,颤抖着把捂在嘴上的手拿开。
夕阳的余晖下。
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滩发黑的鲜血。
风,突然停了。
伍老三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瞬间,“崩”地一声,断了。
恐惧。
一种比在太平谷看到那漫天神雷,比看到那些活死人扑咬督战队时还要深重一万倍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见过这个。
在那个死人堆一样的疫病营里,那个发病而死的同乡二狗子,临死前咳出来的,就是这玩意儿。
那个军医怎么说的来着?
“这是瘟病,没救了,烧了吧。”
瘟病。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炸雷,把伍老三劈得魂飞魄散。
他染上了。
他以为自己逃出来了,他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那个地狱甩在身后。
可原来,那个地狱一直趴在他的背上,跟着他翻山越岭,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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