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反复撕咬着袁泰军的补给线和薄弱处,试图为坞堡减轻压力。
可两万人的大军,即便后方混乱,其正面攻势依旧如同山岳,难以撼动。
数次试图冲阵解围,都在付出惨重伤亡后被迫退回。
褚燕眼睁睁看着那面黄旗下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坞堡上的守军被一片片地吞噬,他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主力呢?”
“军师的主力大军为什么还没到!”
他双目赤红,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声音嘶哑地怒吼:“再去!给我再去问军师!就说甄家堡快撑不住了!我褚燕部也快打光了!让他速援!”
信使泣血而去,又泣血而归。
带回的,依旧是贾诩那道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军令。
“保存实力,袭扰为主,等待军令。”
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气到手抖。
保存实力?
等待军令?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在血与火中呻吟的坞堡,那里有他太平道的人!有那些曾为太平道倾囊相助雪中送炭的甄氏族人!
他们正在被屠杀!
而他,却要在这里“保存实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冰冷的寒意,从褚燕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对军师的命令,产生了动摇与无尽的愤怒。
……
三日后。
甄氏坞堡,已成人间炼狱。
城墙坍塌过半,三千乡勇死伤殆尽,剩下的不足百人,各个带伤。
堡内,所有还能走得动的老弱妇孺,都拿起了锄头、菜刀,沉默地填补着防线的缺口,用自己孱弱的身躯,迎接敌人的下一次冲击。
甄逸身中数箭,像一尊雕像般靠在残破的城垛上,生命正从他的身体里急速流逝。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眼前闪过的,却不再是这片血腥的战场。
而是太行山谷内,人人温饱,张灯结彩的年夜盛景。
是那位年轻的大贤良师,站在高台上,向所有人许诺的那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太平世界”。
“天兵……就要到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自语。
“太平……要来了……”
他手一松。
一只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早已被鲜血浸透羽毛的信鸽,悲鸣一声,承载着他最后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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