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里。
范文程站在船头警惕地打量四周,见风平浪静,才转身对船夫道:“开船,回张家湾。”
漕船缓缓离岸,船行出半里,码头灯火越来越远,渐渐融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范文程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木匣,心头火热。
三百两金票,三成马市利润,若成了,他在建州的地位将再无人可撼动!
码头阴影里,一艘小渔船的舱内有两人正低声交谈。
“看清了?”
“看清了。错不了,就是郑国泰。”
“好。速报骆指挥使,八月十五,西山鹰嘴崖五十人伏击太子车驾,郑国泰通虏,证据确凿。”
“是!”
舱窗悄无声息地合上。
不远处渔船的老渔夫收起了渔网,哼着俚曲缓缓荡向河心。
泰昌元年八月十五。
寅时未至,承天门外已是乌泱泱一片。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晨雾如纱,将紫禁城的朱墙黄瓦笼得影影绰绰,檐角兽吻隐在雾气里蛰伏巡视。
文官队列前头,东林诸公自成一片。左都御史高攀龙捋着山羊须,眼皮半垂似在养神。身旁的吏科给事中杨涟却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不时扫向丹陛方向。
“杨大人。”高攀龙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只两人能听见,“今日太子代祭,你看吉凶如何?”
杨涟目不斜视:“礼法所在,自是吉兆。只是太子年幼,又素好木工嬉戏,此番代天子祭天恐失庄重。”
周围几个官员听见了,跟着议论起来。
有人低声道:“前几日立储大典,太子接诏时步履沉稳,倒不似传闻那般轻佻……”
“表象罢了。”另一人接口,“你可知他宫中堆了多少木料?先帝丧期未过便终日斧凿不停,成何体统!”
声音虽压得低,但还是传开些许,站在前排的方从哲眉头微皱,回头瞥了一眼,那几个官员立刻噤声。
方从哲心情有些复杂,太子纯孝做不得假,只是治理朝政光有孝心够么?这些人他都未必摆布得开,看来要尽快给太子挑个好老师了。
“方阁老。”兵科给事中魏大中在他身后唤了一声,“下官听闻昨夜城中似有异动,锦衣卫活动频繁,今日祭天路途遥远,是否该增派护卫?”
这话问得刁钻。若说该增派,显得太子怯懦,若说不该,万一出事又是首辅之责。
方从哲面色不动:“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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