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上位者的笃定:“可当面试我。”
“这如何使得!”张国纪瞪大眼睛,“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岂能见外客,还是议论这等朝政经济之事……”
“国丧期间,县学本就该闭门读书,清净为本。”张居正从容道,“父亲只说女儿自幼体弱,不便见客。李教谕若有疑问,可书面递来,女儿愿以文字作答。”
她看着父亲依旧惶恐的脸,再开口便带上了些许引导和安抚:“况且,女儿听闻朝廷已有旨意,今岁乡试因国丧推迟至明年开春。父亲正可趁此机会,将女儿平日所写的那些策论文章仔细研读。若有不明之处,女儿自当为父亲讲解。”
张国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女儿已经重新拿起笔蘸了墨,悠然练起字来。
那姿态俨然是翰林院里饱读诗书的学士,哪里像个闺阁少女?
他咽了口唾沫,终是没敢再出声,只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张国纪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被雨打得簌簌作响的芭蕉树,心里翻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豪吗?那是肯定的。谁家女儿能这般才华横溢?莫说祥符县,便是开封府,乃至整个河南,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面对这个女儿,张国纪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拘谨。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夫人是给他生了个爹出来。
记得嫣儿五岁开蒙,《千字文》看过两遍就能倒背如流。七岁通读《论语》,问出的问题连塾师都汗颜。十岁那年,她偶然见到自己带回家的几份世宗朝旧邸报,只翻了半个时辰,便能将当年严嵩与徐阶党争的关窍与胜负手说得清清楚楚。
张国纪苦笑一声,不知这般惊世骇俗的才华对嫣儿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将来又得是怎样的门第才能容得下这般女子。
偏她生得颀秀丰整,面如观音,气度卓然,倘若日后一朝中选……
张国纪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不敢再想。
书房内,张居正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远去,笔尖才又停顿了。
重回人世之初,他努力适应女子生活时也曾想过,算了,只当是致仕回乡,就此隐退,过几年松快日子吧,两辈子加起来还没有活过严分宜呢,这像话吗?
那些聊以自娱的念头很快被渐渐探知的前世惨烈冲击得七零八落。
张居正清楚知道,脚下这个庞大帝国的躯体正在从内部慢慢溃烂。
陕西的旱灾会让多少农户颗粒无收,沦为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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