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顺,每一句回话都将自己姿态压得极低,将入关中的功劳尽数归于项羽巨鹿之威。
项羽数次以言语相逼,甚至直接以关中王相称,意图诱使刘邦露出骄矜或野心,却都被刘邦以更谦卑的姿态化解。
“季本沛县一亭长,赖将军与诸侯之力,始得尺寸之功,安敢称王?”
刘邦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关中父老所盼,实乃将军这般拨乱反正之雄主。季不过代为安抚,一应户籍府库,皆已封存,专候将军处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项羽的领袖地位,又暗示自己已实际掌控关中,且行为合规。
项羽盯着他,一时竟难以找到立刻发难的确切由头。
强杀一个如此识时务且有功的将领,在刚刚结束反秦战争、亟待收拢人心的时刻,确非上策。
范增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他深知刘邦此人外表宽厚,内藏机心,今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见言语试探难以奏效,范增眼中厉色一闪,决意推动事变。
趁着项羽举爵沉吟的间隙,忽然从席间举起手中一直把玩的玉玦。
那玉玦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
范增并未言语,只将玉玦高举向着项羽的方向,重重地、连续示意了三次。
事前约定的动手信号,见玦即杀!
帐内空气瞬间凝滞。
项伯脸色煞白,握住酒爵的手微微发抖。
几名知晓内情的楚军将领,手下意识按向剑柄。
项羽握着酒爵的手指猛然收紧,目光先扫过席下惶恐不安刘邦,又掠过侍立在身后宛如青松的张良。
杀机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就在范增举玦,杀机即将冲破桎梏的千钧一发之际——
“咳。”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赵听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揉了揉鼻子,目光正好与主位上的项羽对上。
四目相接。
项羽瞳孔骤然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竟然是刘邦军中的人?!
项羽时常觉得那时像是做了一场幻梦,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
新安那场坑杀太过离奇,他事后回想疑点重重,并非没有疑虑,只是大军前行无暇深究。
如今这疑点本人竟活生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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