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黑山城伤痕累累的城墙上。昨夜的肃杀与暗流仿佛被短暂驱散,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压抑却丝毫未减。萧云站在城楼,目光扫过城外依旧连绵的蛮族营帐,又转向城内。他手中摩挲着那几片从野马坡密室炭盆中取出的、带有“割让北境三州”字样的牛皮纸残角,心头沉重如铁。
朝廷主和派与蛮族秘密议和,欲割地求存,甚至不惜清除黑山城这个“障碍”。城内,还隐藏着一个准备执行“乙字方案”的听雨楼暗桩。外有强敌,内有隐患,朝廷背刺……黑山城,已然成了一座被各方势力推向毁灭边缘的孤岛。
然而,当他视线落在城墙内侧时,一丝微澜在他沉寂的心湖中荡开。
最初是零星的一些百姓,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是战争中最底层的受害者。他们怯生生地靠近守军,递上家里仅存的一点干粮,或是几罐浑浊的饮水。士兵们起初是愕然,随即是沉默的接受,那僵硬疲惫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然后,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些胆大的青壮,扛着自家门板、桌椅,甚至拆下了房梁,默默地运到城墙根下。他们没有喧哗,只是用粗糙的双手,将这些承载着他们卑微家当的木头,奋力地塞进城墙的裂缝里,用泥土和碎石加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取代了前几日绝望的哭泣和哀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抱着一块用麻绳捆扎好的、厚厚的门板,走到一名正在休息的伤兵面前,哑着嗓子道:“军爷,俺家……没啥好东西,这门板厚实,挡……挡箭应该能行。”
那伤兵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看着老者浑浊却坚定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门板,眼眶有些发红。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妇孺们组织起来,烧开水,帮忙照顾伤员,虽然她们自己能拿出的东西少得可怜。孩子们也跟在大人身后,捡拾散落的碎石,用小小的手掌捧着,填向墙根的缺口。一种无声的力量,开始在绝望的土壤里滋生、蔓延。
萧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经历过太多的杀戮,见过人心最黑暗的一面,也曾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但眼前这自发而起的景象,这些在绝境中依旧试图抓住一丝生机、守护自己家园的微末举动,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冰封角落。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柳青丝。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背着药箱,在伤兵和百姓间穿梭。她的动作轻柔而麻利,清洗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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