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境,风里已经带上了凛冬的预兆,卷起枯黄的草屑和沙尘,扑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疼。青石村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宁静,几缕炊烟在傍晚的寒风中歪歪扭扭地升起,散入铅灰色的低垂云层。
萧云扛着一头刚猎到的麂子,不紧不慢地从后山的小径上走下来。麂子不算肥硕,但足够他吃上几天。他的脚步沉稳,落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看似随意,却已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纳入心底。二十八岁的年纪,常年的山林生活在他身上刻下了内敛的坚韧,古铜色的皮肤,眉眼间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淡然,唯有偶尔眸光转动时,会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鞘中隐刃的寒芒。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村妇正围着一个外乡来的货郎,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廉价的头绳和针线。货郎操着浓重的口音,一边应付着妇人们的讨价还价,一边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沿途的见闻。
“……可不是吓唬各位嫂子,北边现在可不太平!听说那些蛮子,骑着高头大马,嗷嗷叫着就冲过来了!黑石隘口知道不?半个月前就丢啦!守隘口的李将军,那可是条好汉,听说力战而亡,脑袋都被蛮子砍下来挂旗杆上了!”
妇人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猎奇的神情。
萧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继续朝村里走去。黑石隘口……他记得那个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将军,似乎也是个以勇武著称的边将。力战而亡……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数种可能的战况推演,又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这些,与他这个青石村的猎户何干?
他将麂子卸在自家小院角落,打水,清洗猎物,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这方小小的院落无关。匕首划开麂皮,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带着一股熟悉的腥气。这气味,很多年前,他曾无比熟悉,甚至……迷恋。血手人屠……这个早已被江湖遗忘,也被他自己深埋的名号,偶尔还是会在这类气息的刺激下,于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他皱了皱眉,将那些翻涌的黑暗记忆再次压回识海深处。
“萧大哥!”院门外传来清脆的呼唤。
是柳青丝。她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株新采的草药,裙摆沾了些泥土,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越发白皙。二十四岁的她,如同一株风雨中悄然生长的青竹,外表柔韧,内里却自有风骨。她走进院子,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木盆,帮萧云接水,清洗草药上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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