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子进了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了。
走廊里的担架又排满了。
这回不是枪伤,是炮伤。
炸断腿的、炸飞胳膊的、被弹片削掉半边脸的,血淋淋地铺了一地。
护士们端着托盘在担架之间来来回回。
“师父。”小刘从手术室里探出头,“下一台准备好了。”
“来了。”
林言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搁,转身要走,担架上一个人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那是一只手。
准确地说,是半只右手从手腕往上还连着,但掌骨碎了,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血已经把缠着的绷带浸透了。
林言低头看。
担架上躺着个年轻人,看面相不过二十出头,脸上糊着血和泥。
他胸口的衣服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绷带是旧的,不是新伤。
“大夫……”年轻人声音很颤,“能不能……给我打一针……让我睡过去就行……不用治了……”
“说什么胡话。”林言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你哪儿伤了?”
“没伤。”年轻人摇了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我就是想睡一觉。”
旁边担架上的人插嘴了。
那人少了半条左腿,断口处用一根皮带死死扎着,脸上全是汗,但精神头还行:
“他是被震的。炮弹落在他旁边三米,人飞出去五米,爬起来一看,身上连个口子都没有。但他那个班十二个人,就剩他一个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残破的手从林言衣角上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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