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苏轻烟铺开黑风岭舆图,烛火跳动间,线条愈发清晰。她指尖点在岭心断魂窟,声音轻柔却笃定:“柳承业已与魔宗勾结,布七煞噬魂阵,以战死将士残魂为引,待阵成,他便借阵力冲击更高境界,届时北境再无一人可制。他近日拉拢北境十大世家,掌控半数兵权,只等我们归谷,便诱我们入岭,一网打尽。”
萧宁寒按剑颔首,青衣微动:“魔宗阵法多迷幻,我率青衣剑修,可破外围迷阵。”
苏婉璃红唇微勾,红衣在昏黄灯火里愈发明艳:“魔宗修士神魂有缺,我可扰阵眼长老心神,仅此一次,点到即止,免得魔主察觉。”
秦烈一拍桌案,声如洪钟:“末将守谷三年,粮草军械皆备,城防弩炮、滚石、拒马一应俱全,可保后方无虞,任凭公子调遣!”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沈惊寒。
少年少主自莽原归来,凝魂境成,心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兄长庇护的少年。他垂眸看着舆图,指尖轻点断魂窟,语气平静,却藏着千钧之力:“他既想诱我们送死,那便将计就计。”
“我们故作急切,派兵谷外叫阵,显少年意气,让柳承业以为我们急于复仇,失了分寸,放松戒备。暗中静待他入阵主持——那时他神魂与阵相连,心神入阵,是最脆弱之时,也是我们突袭破阵、斩除邪祟的最佳时机。”
一句话,帐内静了一瞬。
随即,苏轻烟浅笑颔首,眼中是“少主已具主君之智”的赞许;萧宁寒眸中添了几分剑意,是“我随你入局”的笃定;苏婉璃微微侧目,是“这局我陪你下到底”的默契;秦烈朗声应和,是“老将听令”的忠心。
沈惊尘看着弟弟,眼中满是欣慰。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学刀学枪,会哭着说“哥我怕”的少年,如今站在舆图前,指尖落子,便定了北境的风向。长兄如父,这份成长,比任何境界突破都让他心安。
沈惊寒缓步走出大帐,立于夜色之下。
北境风紧,吹起他的衣袍,吹得帐外灯笼摇曳,光影在地面晃出细碎的纹。腰间无刃刀蛰伏,刀身无锋,却藏得住镇北的风骨。他抬头看天,漫天星子落进眼底,没有精光暴涨,只有一片澄澈坚定。
归谷,不是结束。
是万兽莽原磨砺的终点,是复仇守土的起点。
柳承业的阴谋,魔宗的邪阵,世家的趋炎附势,父亲的沉冤,镇北军的荣光,北境的安宁——都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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