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昏暗闷热的一号坑道后,幸存的战士们靠着石壁大口喘息,没人说话。
狂哥把滚烫的郭留诺夫重机枪卸下来,挑了块干燥木架放稳,又伸手摸了摸枪管和进弹口。
正射手赖均牺牲,老班长负伤,机枪班剩下的担子落到了他这个二射手肩上。
而下了火线的老班长也没再硬撑,让他成了重机枪班的代理班长。
囡囡这时端着水从伤员间挤了过来。
她见过太多重伤员,也抬过太多担架,可看见老班长灰白的脸,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一下。
她知道爹他们不怕死,阵亡了还能换一个姓名,继续奔向下一场战斗。
可弹片撕开皮肉的疼,流出去的血,躺在这里熬过的每一刻,还是会落在他们自己身上。
老班长抬起头,看见囡囡发红的眼睛,推了推囡囡的膝盖。
“看啥子看?这点口子死不了人。”
话刚说完,他肋下抽了一下,呼吸也跟着顿住。
囡囡蹲得更低了些。
老班长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救护拐角。
“软软那边还压着几个断骨头的娃儿,人手不够。”
“你去帮她,快点。”
囡囡捧着水碗,手指轻轻的收紧。
甬道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哼,然后传来软软催人拿夹板的声音。
囡囡低下头,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他们一家人一直如此。
穿着这身军装便先顾战友,最后才轮到自己。
“班长,你先润润嗓子。”
囡囡把碗塞进狂哥手里,提起急救挎包,转身跑向伤员最密的地方。
狂哥目送她离开,又看了一眼碗里的泥水,递到老班长嘴边。
“老班长,差不多得了。”
“这儿全是自己人,嘴硬给谁看?”
老班长瞪了他一眼,狂哥端着碗不动。
僵了几秒,老班长还是低头含住碗沿,小口润了润裂开的嘴唇。
……
第二天清晨,头顶的炮火依旧未停。
李连长和王指导员拿着一份卷边的花名册,走到坑道中间。
“各班报数。”李连长扫过两侧伤员,“躺下的五十五名轻重伤员先不算。”
“八连现在浑身上下没挂彩的,还能立刻端枪上阵的站出来!”
石壁边陆续有人扶着膝盖起身,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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