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的水还是黑的。
陈九站在岸边,把钟馗给的那块玉摸了一遍。凉的。跟亲卫们的玉一个温度。他收进怀里。十四块了。
镇魂印揣在胸口,烫。指的方向从北边偏了一点,偏西。
“魔界在西边。”钟馗说。
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腿还软,站不直。但眼睛亮了。三十年的河底浸泡没废掉他,只是让他更瘦了。瘦得像一把骨头。黑袍空荡荡挂在身上,风一吹,贴出骨头的轮廓。
“你去过魔界?”陈九问。
“去过。跟你父亲一起去的。”
钟馗看着忘川河。水是黑的,看不见底。
“魔界跟地府不一样。地府是死的,阴冷,安静,像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魔界是活的。活得很难看。一头喘了几万年的野兽,还在喘。”
“怎么去?”
“地府最西边,有一道裂缝。通魔界。当年你父亲就是从那条裂缝进去的。那时候魔界正乱,五个魔部打来打去,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你父亲进去之后,用了三个月,把五个魔部的头领叫到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谈了一夜。第二天,仗就不打了。”
“他跟他们谈了什么?”
“不知道。”钟馗摇头,“他进去谈的时候,没让我跟着。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魔界不是地狱。地狱在人心。”
陈九没说话。他把镇魂印摸了一遍。还是烫的,烫着掌心。
他们往西走。
地府的天是灰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灰蒙蒙的光从头顶漫下来,分不清白天黑夜。路两边是骨头墙,墙缝里的绿光已经暗了,一闪一闪,像快灭的灯。魂少了,都去六道轮回了。剩下的几个飘在远处,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就那么远远吊着,像尾巴。
走了三天。
路没了。骨头墙也没了。
前面是一片空地。大到看不见边。地上没有骨头,没有石头,只有灰。厚厚的灰,踩上去扑哧扑哧响。灰飞起来,呛得人咳嗽。灰是灰白色的,不是地府那种灰。是烧过的灰。像有人在这里点了一把大火,把什么都烧干净了。
空地中央有一道裂缝。很长,从东到西,像被什么东西劈开的。裂缝边缘的石头焦黑,有的烧化了,凝固成奇怪的形状,像一滩滩干了的泥浆。裂缝里透出光。不是地府的绿光。暗红色的,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就是这。”钟馗走到裂缝边上,往下看。风从底下涌上来,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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