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村口老槐树下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山风扯得东倒西歪,将张老汉佝偻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老人拄着拐杖静立在那,不知已等了多久。
“回来了?”他沉声问。
“回来了。”陈九应道。
张老汉的目光扫过他肩上的镇脉针,又落向身后的李炎和欧冶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转身往村里走去,步子很慢,拐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空响。
陈九跟在他身后。
村里的犬吠了两声,随即被主人厉声喝止,蔫蔫地缩回窝内。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火,听见动静,一盏灯倏然熄灭,又有一盏灯倔强地亮了起来。穷乡僻壤的人,对外来者始终存着几分提防。
张老汉将三人领进自家。屋里烧着一壶粗茶,叶子沉在壶底,倒出来色泽发黑,味道苦涩。老人把碗推过来,自己坐在对面,盯着陈九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父亲当年,也来过这屋。”
陈九端碗的手微微一顿。
“也是夜里到的,也是带着人。”张老汉指了指墙角的空凳,“他就坐那个位置,喝了一碗茶,跟我唠了半夜的话。”
“唠什么?”
“唠青牛山。”老人站起身,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卷泛黄的麻布,“他说这座山底下,埋着六界的根。根要是烂了,这天,就真要塌了。”
布上画的是山。不是规整的舆图,是用炭条粗粗勾勒的剖面,将整座青牛山一剖两半。山腹里画着三层同心圆,像树的年轮,一圈套一圈。
最外层标着“表脉”,中间是“里脉”,最深处则是“核心脉”。
“灵脉分三层。”张老汉指着布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表脉养凡人,里脉连地府,核心脉通六界。三十年前,你父亲封了表脉与里脉,只留核心脉硬撑着整座山。”
“那融界咒从何而来?”李炎沉声问道。
张老汉沉默片刻,手指重重点在“里脉”二字上:“这层连着地府,本就最薄,也最易失守。你父亲当年早有预言,这封印撑不了太久。三十年,刚好是他算死的期限。”
陈九盯着那张图,忽道:“他怎知,三十年后会是我来?”
“他说,守脉人的血脉,会自寻归路。”张老汉将布卷递给他,掌心粗糙,“你父亲还留话,等你归来,便将这东西交予你。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陈九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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