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用什么修的?”
陈九把镇脉针从肩上取下来,递过去。白璃没接,只是凑近看了一眼。针尖的金红光在她瞳孔里亮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
“收起来吧。”她说,语气软了一些。狐尾往山谷深处一指,“跟我来。”
她把众人领到山谷最里头。那里有座白玉祭坛,年头久了,白玉泛着淡淡的黄。祭坛上的光柱暗得快灭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红,像灰底下压着的炭。四周爬满了黑藤蔓,藤蔓上开着红花,花瓣往下滴黑血,滴在白玉上,洇出一块一块的暗色。
“三天前,融界咒渗进来了。”白璃的声音低下去,骨刺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长老们想尽办法,拦不住。再这样下去,青丘的灵气会被吸干,所有狐族都会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陈九把镇脉针从肩上取下来,针尖的金红光亮了一截。
“我能修。”
白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陈九跃上祭坛。祭坛上的黑藤蔓感应到生人,猛地收缩了一下,又伸出来,朝他脚边爬。陈九没理,把镇脉针对准光柱核心,一针扎下去。
五彩的光顺着针身往里灌,像水倒进干裂的河床。黑藤蔓碰到光就化,不是慢慢枯萎,是猛地缩回去,像被烫了一样。花瓣从藤蔓上簌簌往下掉,还没落地就化成灰。光柱慢慢亮起来,从暗红变成金红,从金红变成亮金。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散了,换成了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
白璃站在祭坛下面,仰着头看那团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站在这座祭坛前面,指着灵脉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修好它。那人带着两块玉,从青牛山来。”
“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要等很久。”
“等不到怎么办?”
父亲没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她等了十二年。父亲没等到。
陈九从祭坛上跳下来,镇脉针插在脉核上没收,针尖的金光跟脉核的光连在一起,像缝上去的线。
“我是守脉人陈九。”他说,“灵脉的事,归我管。”
白璃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点了点头。
她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祭坛。脉核的光很稳,亮得她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劲压下去,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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