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划过一道弧线，李樵夫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捞住了。
林清流也没等他说话，扭身就跑了，步伐快得像一阵风，沿着河岸又拐进村道，一家一家地跑去喊人了。
李大山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林清流在院墙外喊了一嗓子，
"里正家的，来我家算账了！"，便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搁，擦了擦手出了院门。
赵天生的院门虚掩着，喊了一声就有人应了。
陈宏信家住在村子中间那条巷子里，林清流跑到的时候他正在屋里跟媳妇说话，听见动静推门出来，脸上带着一层拘谨的笑意。
李铜柱家的灯还亮着，林清流跑过去喊了一声，里头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很快便有人推门跟了出来。
最后是李见川，手里还攥着一只粗碗，听见林清流喊他就把碗往墙头上一搁，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几户人家的人陆陆续续从各自院子里出来，沿着村道往林家小院的方向走。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头顶露出几颗淡星子，晚风凉丝丝地吹着，田埂上的草叶沙沙地响。
走在最前头的李大山步子迈得稳当，心里也有些紧张，这些天他时常算着账，一个月下来真是没少挣，
但钱没有落到包里，总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赵天生走在他后面，低声跟旁边的陈宏信说了句什么，后者点了点头，步子比平时紧了些。
李见川跟在最后头，方才那股子哼小曲的高兴劲儿到了这会儿反倒敛了些，少年人脸上那层嬉笑底下，也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郑重来。
几个人远远地看见了林家小院透出来的灯光，灶房的烟囱已经不冒烟了，
堂屋的灯却亮堂堂的，门敞着，光从门槛里头铺出来，在院子里的泥地上铺了一小方暖融融的亮。
站在最前面的李大山抬手整了整衣领，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这才迈步跨过了院门。
身后几个人跟着他，一个接一个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