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一,晌午刚过,日头暖融融地挂在头顶,把澄江船厂的木栈道晒出一层浅浅的松脂香气。
晚秋从家里出来,步子不紧不慢的,
林清河走在她旁边,一手拎着她的瓦罐,另一只手替她挡着斜照过来的日光。
两个人并肩沿着江边的土路往船厂走,影子在脚下叠在一处。
两个人闲话着,刚走到船厂大门口,忽然跑出一个人影。
是个十二三岁的小药童,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褂,慌慌张张地往大门这边冲。
他跑得太急了,一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栽个跟头,晚秋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胳膊,看清了脸才认出来,
“阿平?你怎么了?跑这么急!”
阿平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林匠!我师傅...我师傅他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正要去外头给他请大夫!”
晚秋眉头一挑,转头看了林清河一眼。
两个人对视不过一瞬,晚秋已经攥住了阿平的胳膊,声音又稳又快,
“阿平,带我们去,我相公就是大夫。”
阿平愣了一下,目光落到林清河身上,又看了看晚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好...好!林匠你们快跟我来!”
他转身就跑,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晚秋和林清河紧跟着他一路往药庐的方向奔。
药庐在船厂最里头的角落,挨着江边,几间青砖瓦房围成一个小院。
平日里乌老大夫就住在这里,给船厂的工匠们看些跌打损伤,风寒发热的毛病。
阿平一头扎进正屋,晚秋和林清河跟进来的同时,就看见乌老大夫歪倒在椅子旁边的地上,
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一只手还攥着半截没切完的当归。
林清河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乌老大夫的颈侧和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动作又快又利落,
手指按在老人腕间的脉搏上,眉头渐渐拧紧。
脉象弦涩而结,时有时无,跳几下沉一下,沉得像石头坠在河底。
他另一只手探了探乌老大夫的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跳又急又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泵不上来。
林清河的脸一下子沉了。
"阿平,你师傅平时有没有说过胸口闷痛的事?"
林清河偏过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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