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正家院子里,暮色更深。
杏花村新来的五六十号人挤挤挨挨地聚在院子角落和墙根下,像一群惊弓之鸟。
孩子们的哭声、伤者的呻吟、妇人的低泣、男人沉重的叹息,混杂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
将这原本宽敞的农家院落变成了一个愁云惨淡的临时难民营。
本村的一些人虽然得了李德正的命令在帮忙烧水,分发一些粗粮饼子,
但总有人脸上也难掩忧色和不耐,自家粮食也紧巴巴的,突然多出这么多张嘴,谁不愁?
就在这压抑混乱之际,几个身影拨开人群,走到了那些新移民面前。
正是郑婆子、孙秀芹,还有石根生、石东阳等几个最早来到清水村、已经在此处安顿了数月的黑石沟移民。
郑婆子头发梳得比往日齐整了些,虽然衣衫依旧打着补丁,但脸上已没有了初来时的惶惶不可终日,多了一份历经磨难后的沉静和一丝属于此间人的底气。
她看着这些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的同乡,尤其是那些眼神空洞麻木的妇人,心里又酸又涩,叹了口气,扬声开口,
“杏花村来的乡亲们,都静静,听老婆子我说两句。”
嘈杂声略低了些,许多目光茫然地投向她。
“我知道你们怕,知道你们苦,更知道你们心里没着没落,觉着天都塌了。”
郑婆子缓缓说着,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
“在杏花村,周扒皮不把你们当人看,地没一分,粮没一粒,动辄打骂,那日子,不是人过的,
如今被赶出来,拖家带口,前路茫茫,心里更是怕得要死,是不是?”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不少妇人又开始抹泪,男人们也深深低下头。
“可你们看看我,看看秀芹,看看根生,东阳他们。”
郑婆子侧身,让出身后几人,
“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从黑石沟那死地里逃出来的,当初来到清水村,也是一无所有,只剩下一口气。”
孙秀芹上前一步,她怀里还抱着睡着的平安,声音温婉清晰,
“我们刚来时,也怕,也慌,不知道明天吃什么,夜里睡哪儿,可清水村,跟杏花村,下河村不一样。”
石根生接过话头,他是个木讷汉子,但此刻也努力说道,
“李里正...是好人,讲道理,村里人,大多也和气,只要你不偷奸耍滑,不惹是生非,肯下力气干活,就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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