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日头偏西,热度却未减多少。
每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只凭着最后一点惯性,麻木地向前挪动。
那告官的决心,在生理的极限折磨下,早已褪去了正义或抗争的色彩,只剩下一种骑虎难下,不得不走的茫然和隐隐的恐惧。
申时三刻,青浦县衙外。
当这群形容狼狈,汗臭熏天,带着伤痕和满身尘土的下河村村民,
终于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挪到青浦县那颇为气派的八字衙门影壁前时,最后那点强撑的气势也彻底泄了。
青灰的高墙、狰狞的兽头门环、紧闭的朱红大门、门前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站得像木桩子的皂隶....
这一切都透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威严和冷漠。
与他们这一身狼狈、乱哄哄的样子,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守门的皂隶上前一步,水火棍一横,厉声喝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群人一看就是穷苦刁民,还带着伤,八成是来闹事的。
被这公门气势一慑,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畏缩地挤在一起。
刚才路上那点纷争和算计,此刻在衙门威严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和可笑。
石广发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沙哑,
“差、差爷,我们是下河村的村民,有天大的冤枉,要见县太爷!”
“冤枉?”
皂隶斜着眼打量他们,
“我看你们聚众闹事,冲击公堂才是真!有什么冤情,先递状子!让县尊大人撞鼓升堂是那么容易的?滚滚滚,别在这儿堵着!”
“我们有状子!有状子!”
李拐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纸,
那是出门前,村里一个粗通文墨的老童生被他们逼着临时写的,上面歪歪扭扭列了几条“强占民宅”,“殴打良民”,“村霸侵吞公产”之类的罪状。
皂隶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这状子写得狗屁不通,事由混乱。
但看这群人架势,不理会恐怕真要闹起来。
他哼了一声,
“在这儿等着!我去禀报孙师爷!”
说罢,转身从侧门进了衙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日头又西沉了一些,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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