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想去村里那口井打点干净水,还没靠近就被一个本村老妇挥着扫帚赶开,骂她们“外来的丧门星,脏了井水”。
她只能去更远,更脏的一处小水洼取水。
空气中飘散着汗臭,霉味,还有因为无处妥善处理便溺而隐隐传来的骚臭。
几乎看不到炊烟,大部分人家粮食所剩无几,又没地方,也没心思正经开火,
只是胡乱嚼着昨日发的那点所剩无几的,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子,就着浑浊的凉水咽下去。
王保田自那日“指了路”后,就再也没露过面,好似这片突然多出来的,充满怨气的飞地与他无关。
本村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偶尔有不得不从附近路过的,也是脚步匆匆,眼神警惕嫌弃,好像这里是什么瘟疫区。
绝望和困窘,缠绕着每一个人,也迅速扭曲着原本或许还残存的一丝同乡之情。
石广发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同屋另一家看起来更弱些的挤出去,好让自己家人住得松快点。
石旺家则在琢磨,是不是该去村里借点工具,或者干脆晚上去“拿”点用得上的东西,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人管。
几个半大孩子因为又饿又无聊,开始在破屋区追逐打闹,不小心撞翻了另一户人家放在门外晾晒的,仅有的几件破衣裳,
立刻引来女主人的尖叫和追打,孩子的哭喊和女人的咒骂响成一片。
下河村的这个晌午,没有热火朝天的劳作,没有对新生活的期盼,只有日复一日加深的困顿,日益尖锐的矛盾和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
生存的本能,在无序和匮乏的催逼下,正迅速蜕变为赤裸裸的争夺,猜忌和即将爆发的冲突。
风暴,或许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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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午时,杏花村。
杏花村如今是彻底落到了周长山身上。
与清水村的李德正雷厉风行,规矩分明不同,也不同于下河村王保田的甩手掌柜,
周长山的处事风格更圆滑,对于分来的这七八户黑石沟移民,周长山的处理方式就比较有意思了,
村里没有现成的空屋安置,但他也不会像下河村那样直接丢一片荒地。
他将移民们暂时分散安排到村里几户人口较少,房屋相对宽敞些的人家“借住”。
说是借住,实际上就是硬塞。
他亲自上门,带着一脸无奈又恳切的笑,对主家说,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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