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推开身上这令人作呕的重量,想放声尖叫,想把满腔的悲愤和恶心都呕吐出来。
可残存的理智像一根铁索,死死捆住了她的手脚和喉咙。
她不能。
她无处可去,无依无靠。
离开了裘掌柜,她连这辆遮风避雨的青布牛车都会失去,会重新跌回更不堪的泥沼。
她甚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真实的抗拒和厌恶,
否则,等待她的或许就是拳脚相加,再次被转卖的命运。
于是,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喉咙里翻涌的呜咽和胃里泛起的酸水一并咽下。
她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绝望的阴影。
身体僵硬地承受着,灵魂却仿佛抽离了出去,悬浮在车厢上方,冰冷地,麻木地俯视着下面这令人作呕的一切。
爹娘兄长的死,家族的覆灭,与此刻加诸己身的凌辱相比,哪一种更痛?
她分不清了。
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空了,冷了,烂了。
裘掌柜对她的僵硬和麻木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沉浸在自己扭曲的征服感和某种雪中送炭的施舍快感中。
看,这女人多可怜,家破人亡,只有我疼爱她。
她此刻的悲伤和脆弱,让她显得格外柔顺和易于掌控,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动作越发粗暴,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力度,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她身上从王家沾染的晦气,
也抹去她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属于王巧珍的悲恸,将她彻底烙上属于他裘掌柜的所有物的印记。
牛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返回镇子的路上,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持续。
车厢内,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极力压抑的,细微到几不可闻的颤抖。
阳光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偶尔投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短暂地照亮女人惨白脸上滑落的,无声的泪痕,以及男人那写满餍足与扭曲兴奋的潮红面孔。
这狭小的空间,成了充满欲望悲哀,屈辱绝望的炼狱。
前路茫茫,唯有这无尽的黑暗,如这颠簸前行的牛车,不知要将她载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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