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看着地面。草很多,高的到膝盖,矮的也过了脚踝。
狗尾巴草、牛筋草、马唐、稗草,一丛一丛,密密匝匝。
草根扎得很深,他拔了一棵,根须带着泥,抖了抖,泥巴掉下来。
秦风站起来,把那棵草举到孙德茂面前。
“孙局长,这是什么?”
孙德茂张了张嘴。
“秦县,这是……杂草。”
秦风点点头。
“杂草。我以为是咱们县的新品种。”他把草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来来来,大家都过来看看。”秦风指着那片田。“高标准农田,建得多好。
柏油路,橡胶跑道,沟渠管网,一应俱全。
现在全是杂草。哪位同志能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吭声。
孙德茂低着头,几个副局长低着头,科长们低着头。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把草叶吹得东倒西歪。
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秦风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第二个地方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这片田比刚才那片小一些,没有橡胶跑道,但水泥路修到了田埂边,沟渠也是新砌的。
田里种着玉米,但稀稀拉拉的,缺苗断垄。玉米秆子细细的,叶子发黄,卷着边。
草比玉米还高,缠在玉米秆上,扯都扯不开。
秦风在田埂上走了一段,蹲下来,掰下一根玉米秆,剥开皮。
芯是空的,没长粒。他把玉米秆扔在地上,站起来。
没说话,只是把几个人叫到跟前,让他们自己看。
一整天,跑了四个乡镇,看了七八块高标准农田。
有的田里全是草,一根庄稼都没有。有的田里种了庄稼,但草比庄稼高。
有的田里庄稼和草混着长,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唯一一块看着还行的,是最后看的那块。
田里种的是水稻,秧苗插得整齐,草也拔过,田埂上干干净净。
秦风蹲在田埂上,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没夸,也没骂。
回来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孙德茂坐在副驾驶,腰挺得很直,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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