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光斑在指尖跳跃,像小时候在河边看到的萤火虫。
“值。”他说。
他活得太久了。
活太久实在是太累了。
他把黎若拉进庄园的时候,只是想找一个能化解那六道执念的人。
一个工具,一枚棋子,一件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
但他最后的结果呢?却是沦陷其中。
“你爱上她了。”那个声音说。
傅沉洲的手指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声音很笃定:“你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也许吧。”
“但我没有时间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间会客厅。
暗红色的壁纸,深棕色的木质家具,水晶吊灯,壁炉,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红茶。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这间屋子变成了他的壳,他的牢笼,他的棺材。
现在,该出去了。
他走到壁炉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打火机。
他打了几下,火苗跳起来,在暮色中摇摇晃晃的,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蝴蝶。
他低头看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
“黎若,下一世,你要幸福。”
他把打火机扔进了壁炉。
火苗落在干柴上,几秒后猛地窜起来,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暖色。
他没有后退,就那么站在壁炉前,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木柴,舔舐着壁炉的边缘,舔舐着地毯,舔舐着墙壁。
火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热到他额头沁出了汗珠。
他依旧是那样淡定如常的坐在那,让火光照亮他的脸,照亮他嘴角那个终于不再克制的笑容。
“值。”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的声音是笃定的。
火舌从壁炉里窜出来,舔上他的衣角。
白衬衫的边缘卷曲、发黑、燃烧,火沿着布料往上爬,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看,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光斑在火焰中晃动,像一场最后的舞蹈。
他的身体在燃烧,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感觉到的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
像一片在风中飘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到了地上。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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