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这个问题太具体了。不是弹劾那种大而化之的东西,不是账簿数字的对错,就是一个人,一座桥,一匹马。
具体到每个人都能在脑子里画出那个画面来。
侯君集没有马上答。
前面驳许元的三条质疑时,他接得又快又准,一条接一条,连换气的节奏都是算好的。
现在停了。
“赵五确实死于灞桥。”侯君集开口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个档,但依旧平稳。“当日他饮了酒,马受惊,失控冲撞栏杆,人翻了出去。仵作验过尸,京兆府有卷宗。”
很好,许元在心里记了一笔。
“京兆府的卷宗,臣也看过。”许元说。
侯君集的眉头没动。但他身后那列武官里,有个人的肩膀往上提了一寸。许元没去看那人,继续说。
“仵作的报告写得很清楚,赵五后脑碎裂,系高坠撞击所致。”
“这与臣所说一致。”
“一致,”许元点头,“但有一处不一致。仵作还写了另外一条,赵五左肋第三根和第四根,断裂,断口朝内。”
他停了一下。
“侯大人,人从马上摔出去,撞栏杆,翻下桥,后脑着地,左肋的断口应该朝外。朝内的断口,是击打伤。”
这话说完,殿里有个声音,很小,从右侧武官队列的方向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倒抽气的声是真实的,有人没忍住。
侯君集转过身来,正对许元。两人之间隔了十步。
“许大人,”他说,“你不是仵作。”
“臣不是。”
“你也不是京兆府的人。”
“臣不是。”
“那你凭什么质疑京兆府的结论?”
“臣不质疑结论。臣只是读了结论里的字。朝内和朝外,这两个字不是臣写的,是京兆府自己的仵作写的。”
这一句把球踢回去了。侯君集不能说仵作写错了,仵作是京兆府的人,京兆府的卷宗是他自己刚才拿来当挡箭牌的。
安静。
李二在上面没出声。十二旒的珠串挡着脸,看不出表情,但他没出声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在看。
许元往前迈了半步。
“臣在西域时,听到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赵五。”
侯君集的右手食指在袖口里扣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到正面看不出来,但许元站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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