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
“侯君集慌了之后,他手里的兵怎么办?”
李二沉默了几息,殿外有更鼓响,四更天了。
“程知节。”
许元抬头。
“程知节在哪?”
“洛阳,朕两个月前让明达送了一封信出去,程知节接了信,带了三千玄甲军,驻在洛阳,没进潼关。”
三千玄甲军。
许元跪着的双腿绷直了,玄甲军是李二起家的底子,当年虎牢关三千破十万的那支铁骑,这些年分散在各地,明面上已经裁撤了。
原来没裁。
“侯君集要是动兵,程知节一天就能到长安。”
说完这句话,李二整个人往被褥里塌了下去,脸上连最后一点血色都退得干干净净。
李明达放下药碗,拿帕子替他擦额头上的汗。
许元站起来,膝盖骨咔地响了一声,跪太久了。
李明达头也没回。
“天亮之前出去,走来时的路,暗道口我让人守着。”
许元看了一眼榻上的李二,皇帝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浅而急促,三碗毒药就这样喝了三个月,这副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轻得仿佛快要散在空气里。
“许元。”
他停住。
“别死。”
许元没回头,他推开殿门,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天边有一线灰白,快亮了。
他把粗麻袍子裹紧,顺着廊柱的阴影往暗道口走。
侯君集慌了之后,会犯什么错?
不,或许应该换个问法。
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在咬人之前,到底会先朝哪个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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