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里头,六个是裴寂安插的。裴寂一死,这六个里头,投新主人的投新主人,躲起来的躲起来,我点不动他们了。”
“剩下五个,是我自己拉起来的人。”
许元没说话,看着他。
“这五个,听我的。”周达用手指点了点账册,“名字,落脚的地方,联络的暗号,都在里面。你拿了,这五个人归你使。”
石屋外面那条干水渠里,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两只夜鸟,咕咕地叫。
许元伸手,把账册拿过来。他没急着翻,先掂了掂分量。薄是薄,但纸张密,墨迹厚,一页一页摞起来,比看着压手。
“为什么给我?”
这话他问得很平。
周达靠回墙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你比新主人靠谱。”
许元等他下半句。
“新主人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周达说,“裴寂在的时候,鱼路上死了八个人,裴寂没问过一句。穆阿维叶那边死多少人,裴寂更不管。他要的是军火出去,金子回来,路上掉几个跑腿的,他眼皮都不抬。”
“新主人接了裴寂的摊子,脾性十有八九也是一样的。我把这五个人的名字给他,明天就有人去顶死局。”
周达停了一下。
“你不一样。你需要他们活着替你做事。所以你不会让他们白白去送。”
许元低头看账册。鱼形符号底下压着第一个名字,墨迹有点晕,是用左手写的。周达是右撇子,留这份册子的时候特意换了手,怕字迹被人认出来。
这种讲究,是漕运上混了十几年的人才有的本能。
“五个人都在哪里?”许元问。
“两个在安条克城里,一个在城外驿站。”周达说,“还有两个走得远,一个在巴士拉港口上替人记船账,一个在大马士革做染料行的伙计。”
许元的手指停在第三个名字上。
“染料行那个,离新主人最近。”
周达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新主人在大马士革?”
“我猜的。”许元说,“军火过大夏道,最后一段必经大马士革。新主人不在那边压阵,下面的人不敢动。”
周达点了一下头,没否认。
“那个染料行伙计,”周达说,“叫秃子刘。他不秃,外号而已。脑子活,胆子小,眼睛尖。你想让他打听什么,先许他一笔够他跑路的钱,他就敢替你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