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在量你值多少钱。
“世希老弟,坐。”
戴笠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了点笑意。
张世希扫了一眼桌上那几张电报纸,最上面那一张的抬头他瞥见了——发报地点是定远。
陈默的电报,已经到了。
“戴处长。”张世希坐下来,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武汉,是替军座跑腿的。”
“请说。”
“军座的部队从长城抗战,第一次松沪,第二次淞沪,再到南京,阵亡了不少弟兄。抚恤金从军政部拨下来,经各级联络处发放到家属手里——这条线上,有人截留。”
戴笠端起杯子的动作微微慢了一下。
“动静多大?”
“初步的数字,安庆一个县的联络处,签收名册上少了十七个阵亡将士的名字。其他的一些地方还没查,但我估计不会少。”
张世希说到这里,身子往前探了探。
“戴处长,这种事我们野战部队在前线不好伸手,可弟兄们的命不能白丢。死在战场上的人,连抚恤金都拿不到,传出去,军心要散的。”
“我想请您帮个忙,暗中查一查这条线上到底是谁在伸手。”
屋里安静了三秒。
戴笠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手指在桌上那叠电报纸的边缘点了两下。
“陈默今天给我发了一封电报。”
张世希没说话。
“华中方面军情报课的一条谍报线,七个据点,三十二个人。”戴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拱手送来的,一个子儿没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背在身后。
“世希兄,替我给你们军座带句话——这份情,戴某记下了。”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张世希。
“抚恤金的事,三天。三天后我给你回话。”
张世希站起来,没多寒暄,抱拳一礼。
“多谢。”
他带着王虎下了楼。
出门的时候,武昌的街上飘起了细雨。
王虎撑开伞,低声问了一句:“参座,戴处长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张世希走在雨里,没打伞。
“今天痛快,是因为军座刚送了一份大礼。”
他顿了一下。
“三天以后给的消息到底有多少水分,才是真正要掂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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