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忘记祈祷的人。但接着他读到了法官奥东的儿子一个无罪的孩子一一染上鼠疫并痛苦死去的那一段。
皮埃尔·拉沃停下了翻页。
那孩子做了什麽孽?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什麽罪值得用瘟疫来审判?
帕纳卢神父看到了孩子的死亡,「改变了看法」。但他仍然向信徒宣称,这种痛苦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奥秘,人只能服从上帝的意志。
然後帕纳卢神父自己染上了鼠疫,也死了。
皮埃尔·拉沃看着摇曳的烛光,想起了去年霍乱蔓延的时候,教区派他和几位神父去马赛的医院给病人做临终祈祷。
一个男人在他用拉丁语念临终祈祷文时抓住了他的手,颤抖着问:「神父,我做错了什麽?」皮埃尔·拉沃愣住了,他只能勉强回答:「你没有做错什麽。这是上帝的安排。」
那个男人说:「那为什麽是我?我妻子也感染了,她才三十四岁。我女儿也感染了,她才十一岁。上帝为什麽要这样安排?」
皮埃尔·拉沃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能继续低头念祈祷文。
但是那个男人没等他念完,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皮埃尔·拉沃回到神学院後,跟自己的导师杜兰德神父谈起了这件事。
杜兰德神父告诉他:「你要记住,皮埃尔,不要试图用人的标准去理解上帝的旨意。人无法理解上帝,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
皮埃尔·拉沃当时接受了这个答案。但他一直没有想通:如果上帝是全知全能的,那他为什麽会让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得瘟疫?
现在他读了《鼠疫》里法官奥东的儿子死去的部分,又想起了那个女孩的脸。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花园里有一座圣母像,白色的石像在月光下中泛着微光。他盯着圣母像看了很久,又想起了自己为什麽会成为神父的。
他十岁那年第一次走进教堂,那时候他父亲刚去世,母亲带着他和妹妹去教堂做弥撒。
他记得那天管风琴的声音很美,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地上,让他觉得很温暖,很安全。後来他渐渐发现,那不过是记忆的彩灯罢了。
真正进入教会以後,他发现自己每天要面对的不是那些漂亮的彩色玻璃,而是充满矛盾和罪恶的真实世界。
他见过神父中饱私囊,见过教会上层如何与政客互相利用,他还见过一个妇女跪在圣母像前哭了一整个下午,因为她的丈夫在矿井里被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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