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爹……娘……爷爷……”他喃喃地念着,伸手想去碰灵牌,指尖抖得厉害,临到跟前又猛地缩回来。
少年人的哭声是压着的,不像成人那样号啕,只从喉咙深处滚出细碎的呜咽,一下一下,闷在胸口,震得肩膀都在抖。
陈春生站在旁边,红着眼圈,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重重叹了口气。
这孩子自小读书明理,性子最是沉稳,如今塌了天似的,连哭都不敢放声。
闻澈和白未晞从西厢房出来,站在堂屋门口,没进去打搅。闻澈觉得这是人家骨肉至亲的伤心事,旁人劝再多,也得自己熬过去。
哭了约莫半盏茶工夫,陈桥渐渐收了声。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用袖口抹了把脸,把泪痕胡乱抹开,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却咬得紧紧的,硬是撑住了神色。
“大伯,我去坟上看看。”
“这才刚回来,一路奔波,先吃口饭垫垫……”
“我不吃。”陈桥摇了摇头,弯腰把书箱搬到墙边靠好,又理了理皱巴巴的长衫,转身就往门外走。
陈春生见状,连忙回屋揣了两叠黄纸、半捆线香,又抓了盒火石,连忙跟上去。闻澈和白未晞也跟在了后面。
陈家人的坟,都在村南自家的坡地里。陈桥在前头走得飞快,衣摆扫过草叶,带起一路的露水。
到了坡上,就见两座新坟并排立着,插着的引魂幡被风吹得卷了边。
陈桥先在爷爷奶奶的坟前跪下去,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从陈春生手里接过黄纸和香,引火燃了,看着纸灰卷着火星飘起来,直烧得差不多了,才转身跪向自己爹娘的坟前。
夫妻本是要合葬的,陈秋生的坟头土还没沉实,便又添了他发妻的棺木,新土松松的,还带着潮气。
黄纸燃成卷曲的黑灰,被风卷着打了个旋,飘落在松软的新土上,很快就散了。
陈桥跪在爹娘合葬的坟前,直等到最后一点火星暗透了,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磨得发涩:“大伯,我爹我娘,还有爷爷,到底怎么回事?你信里写的那些,我不信。怎会那般巧合……”
陈春生蹲在旁边,用手捧着土埋住了烧完的纸灰,怕风刮得到处都是。
他叹息道:“我们见着的就是那般。你爷爷脚滑摔了下来。你爹去村口井挑水,一头栽了进去。你娘在灶房烧火,不知怎么的,锅盖砸了太阳穴。我心里也是发慌,特意上九阜观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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