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
做为此次笔墨官司当事人之一,渡边淳一正坐在自家沙发上,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煎茶。
几位好友一大早专程前来拜访。
美其名曰“喝茶叙旧”,实则人手一份报纸,此刻正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报纸头版,夏末那篇驳文赫然在目。
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极其歹毒。
尤其是最后那一行——
“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
渡边淳一已经盯着这一问看了整整十分钟,一张老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像谁?
像他渡边淳一!
这一问,不是骂人,是诛心。
不骂他一句,不伤他一根毫毛,却把他钉在那里,钉在“嫉妒后辈”的柱子上,钉在“心胸狭隘”的柱子上,钉在“文坛守门人”的柱子上。
可以说,从此以后,只要他写不出一本超过“夏末”的书,这件事就会被反复提起,反复比较,反复鞭尸。
后世谈起直木奖,谈起推理小说,谈起文人相轻,都会把这个典故翻出来。
他渡边淳一,堂堂直木奖得主,文坛大佬,就这么被一个新人作家,一篇文章钉在了耻辱柱上。
还是他自己递的钉子,自己搭的台子。
一念至此,渡边淳一眼前一黑。
一把年纪的人了,蓦然遭受如此大的打击,气血攻心,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倒,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渡边先生!”
“淳一!淳一!”
几位好友连忙起身,一个掐人中,一个拍后背,一个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
但比救护车来的更快的是,早就在渡边宅外面蹲好的狗仔。
不是巧合,是闻着味儿来的。
夏末那篇文章发了之后,整个文坛都炸了,全霓虹的记者都在找渡边淳一,毕竟谁不想知道当事人的反应?谁不想拍到第一手资料?
结果没等到他出门,等到了救护车。
“有人出来了!是渡边!”
“不是,是担架!有人被抬出来了!”
“是渡边!渡边淳一被抬出来了!”
街对面的灌木丛后面,快门声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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