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少。
“你这是在修书,还是在修别的什么?”陈叔忽然问。
“都在修。”林微言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沾着一点浆糊的痕迹。然后她忽然站了起来,腿上的牛皮纸袋差点滑落——她连忙伸手按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书架上的某一点,但焦点其实不在那里,像是穿透了书架,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这五年里所有的怨恨和误解,看到了某个更远的东西。
她想起了一件更早的事。
不是五年前分手那天的事。是更早。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大二那年冬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雪。两个人在学校后门的旧书店里躲雪,沈砚舟第一次翻她的《花间集》,看到她在扉页上写的签名,笑着说:“你这字,放在唐代肯定是个抄经生。”
她回了一句:“那你是什么?”
“我是给你批注的那个人。”他翻开一页空白的,从她手里抽出笔,在页边写下两个字——“已阅”。写完之后把笔还给她,笑得很得意,“看到了吗?以后这本书上所有的空白都归我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说情话。现在她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这本书的每一页空白处都写下了字。写了五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恨他的每一个夜晚,他一页一页地写,像一个沉默的承诺,用最慢最笨最不为人知的方式,替自己的缺席做着记录。
他曾经问过她一句,你信不信我会一直写下去?当时她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林微言拿起那本《花间集》,把它和病历、合同一起放回牛皮纸袋里。然后把袋口仔细地封好,抱在怀里。
“陈叔,我想去趟北京。”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去协和?”
“不。”林微言说,“去潘家园。我想把那本《花间集》重新找回来。”
陈叔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手里这本——是另一本。是沈砚舟在批注里提到的那段经历:他们大学时一起去潘家园淘书,在一堆旧书里翻到了一对清刻本的《花间集》,一册在她这里,另一册当时被沈砚舟买走了。他们约定好,等结婚的时候,把两本书合在一起。
后来分手,她把她那一册塞进了纸箱还给他,他把她那一册写满了批注又还给了她。而他自己的那一册——那册他一直保留着的、从未示人的、属于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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