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悲一事,可稍稍填之。”
“悲愈深,命愈固。”
“悲尽则命尽。”
“但如今他的命格已被夺去,唯剩满身不属于他的悲恸。”
“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活不长的。”
“你若怜他,就给他一个痛快。”
“但若你下不去手,本尊也可以代劳。”
“让他可以轻轻松松的离开,未来,也还能干干净净地回——”
“不!”
红袖听着听着,敛去所有表情,打断了陈舟的话:“不必。”
“感谢少宫主给妾身一个拔钉子的机会。”
红袖垂着眸,看着自己指尖因为释放情血,刚愈合没多久的伤疤。
“他想死在妾身手里,还是让妾身亲自送他上路吧。”
陈舟:“……”
陈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再劝,也没有再提那句没说完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她。
只是他转身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算了,不让他把话说完,那他就不说了,等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尴尬了,可就别怪他没提前说了。
红袖一只手捏紧,另一只手按住了娄金狗的肩头,沉默了几息,问:“你——你叫个什么名字?”
娄金狗微微怔住。
“你叫个什么名字?”
“活着的时候,我叫你哑巴,别的下人叫你狗子,你的父亲叫你杂种……”
“但你总该有个名字吧?”
娄金狗的瞳孔里那层光晃了一下,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太久没人叫过了。”
红袖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你现在给自己取一个。”
“你已经不是谁的狗了。”
“你神魂里的钉子都拔完了,魂魄是你自己的了,名字也该是你自己的。”
娄金狗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瘦骨嶙峋的手,长满了白色毛发,指甲缝里还嵌着灰。
风从日光阵的金色光壁外面吹进来,隔着一层灼热的金色屏障,风已经变得滚烫。
吹在他脸上,吹动他灰白色的额发,露出底下那道弯着的嘴角。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生前,教坊司后院的廊柱底下,他每天傍晚都会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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