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官不敢靠近陈舟。
只要离得近了,背后那恐怖的东西就会顺着黑线的信号看过来,到时候他连逃都来不及。
命官苟活了十万年,自是分外惜命。
当年天界崩塌,他因为身处最低的第一重天,所以是跑得最快的那批仙官。
后来倾天之战,中州监天成立,清洗天界旧党,他也跑得利索。
再后来四方使因为个人原因,互相倾轧,他也躲得远远的。
他一个上个纪元就存在的老东西,能活到今天,就是比别人少长了一颗好胜的心。
方才临阵逃跑,说的那些狠话,命官也清楚,全都是气不过才说的。
真让他去拼命,他反倒没那个胆子。
要是能活,谁会想死?
命官看着逐渐远离的日光阵,攥着已经畸形的手掌,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该贪那一口。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打死他也不会来青州蹚这趟浑水。
老老实实待在中州不好么?
守着他的造命书,等着那扇界域之门慢慢朽烂,不香么?
百年之后界域一碎,四方势力重新洗牌,各路牛鬼蛇神挤破头去抢地盘争气运。
他不参与,不去逐鹿,不去跟那些真正的怪物抢那口肉吃。
他只要安安稳稳地把自己藏好,凭这天哭星的孤煞命格,总能被某一方看上,捞一个供奉的位置。
一方倒了,他换一方就是。
十方都倒了,他还能躲进更深的夹缝里继续活着。
可偏偏他鬼迷了心窍,听受了白刑的蛊惑,偏偏在界域破碎之前的当口动了贪念。
想着趁乱先捞一笔,想着提前把这天哭星命格彻底稳固,好让那百年之后的重启能更从容些,甚至能在纷争之中吃上一口肉。
于是他听从了白刑的安排,从中州爬了出来,一路循着悲恸的气息重新回到青州故地,回到他曾亲手制造出天哭的地方,亲自镇守万鬼阵。
结果一脚踩进了泥坑,再拔出来的时候,鞋都丢了一只。
命官闭了闭眼,胸腔里那口气翻涌了半晌,终究被他一口一口地咽了回去。
命官在虚空中急速穿行,身形快得像一道惨白色的闪电。
但他脑子里转得比身体更快。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命官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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